前年，兒子莫名其妙地喜歡上倉鼠。我們猶豫了好久，最後狠下心來給他買了。於是，到前山市場寵物店買了兩隻，一黑一白，一公一母，日後可以配對生崽。倉鼠就養在陽台的紅色塑膠盒。不料一星期後，倉鼠沒享受到好日子，就被悶死了。沒辦法，再買三隻，不久又死一隻，剩下兩隻，兒子分別為其取名「來財」和「來福」。

　每次放學回家，兒子就迫不及待地趴在塑膠盒上，俯視倉鼠的一舉一動。倉鼠見人來了，趕緊躲到洞裡。兒子拆下蓋子，把倉鼠放出來玩。起初，他還會戴手套，拿鼠夾，後來索性徒手去抓。不久，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。他的手臂、腹部長了幾塊或大或小的癬，不痛不癢，擦藥膏卻總不見好。等到醫院，醫生在皮膚患處刮下皮屑，又拿儀器查看，經確診是體癬。而引發這皮膚病的最大嫌疑是倉鼠，可惜已然養出感情，哪捨得拋棄呢？

　兩隻倉鼠一灰一黑，養尊處優，半年後就長得肥肥胖胖。一次，我們到御溫泉玩。回家一開蓋子，兒子驚呼起來——一夜之間，母鼠「來福」竟然生出了七隻粉紅粉嫩的小傢伙。側耳傾聽，吱吱聲叫，鼠崽偶爾會瞇眼爬出洞來。「來福」警覺地探出頭，將其迅疾叼回洞裡。對於鼠崽的護理技巧，兒子早已熟稔於心，說剛出生的鼠崽需要安靜，不能驚擾，木屑兩周內不能換，人手更不能碰，否則「來福」聞到異味，隨時會吃掉自己的孩子。他所說的跟我查閱的資料一樣——這小子，儼然成了半個養鼠專家。

　轉眼暑假將至，鼠崽們也慢慢長大，憨態可掬。可惜實在太多，兒子便在朋友圈為鼠崽物色新主人，可惜無人問津。由於「來福」要哺乳，公鼠「來財」只能隔離，以免傷害鼠崽。可是，這傢伙孤獨難耐，時不時又「越獄」，起初躲在櫃子夾縫，不難找到，最後一次不知所蹤。直到第三天晚上，兒子說「來財」躲在馬桶下的縫隙裡。我用鼠夾去撥弄，也沒碰到，忽然靈機一動，打開兩部手機：一部照明，一部開啟自拍。來財看到了鏡頭裡的「同伴」，慢悠悠地跟著手機出來，東張西望。這時，妻子趁機拿鼠夾把牠擒住，送回箱子。考慮到鼠崽已長大，便讓牠夫妻團圓了。

　暑假回老家前，經過多次「談判」，兒子才同意把來財和鼠崽送給寵物店老闆，只留下最心愛的來福。出發前，決定將「來福」養在廁所的箱子，放滿乾糧，足夠撐半個月。誰知回來，來福非但沒死，竟然又生了六隻鼠崽！這繁殖力實在驚人！此時，兒子已經上初中，對倉鼠漸漸失去新鮮感，照顧也日漸懈怠。陽台時不時飄出一股難聞的氣味。情非得已，「來福」連同鼠崽也送給寵物店老闆。

　陽台又恢復了往日的整潔乾爽，可兒子仍時不時會想起「來財」和「來福」，想起那些被他戲稱為「清蒸、紅燒、燒烤、火鍋……」的鼠崽，逗得妹妹咯咯直笑。那段與倉鼠相伴的時光，最終落在兒子的作文紙上，如同劃過夜空的流星，閃著溫暖柔和的光。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