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踏足延安，重臨賀敬之筆下的寶塔山。沐浴在陽光下，我們拾階而上，不一會就到達山頂。放眼望去，天高雲淡，腳下高樓大廈林立，遠處的窯洞隱於山坡之間。延河，露出兩邊長滿青草的河床，咬著一道寧靜的水。汽車在河畔的公路、石拱橋上來回穿梭，一派祥和氣象。

　耳邊，傳來導遊的講解聲。我將目光收回，抬頭仰望青松環繞的寶塔。這是一座九層樓閣式磚塔，平面呈八角形，始建於唐代，現為明代建築。難以想像，在抗戰的年代，這兒炮聲連天，戰火紛飛，寶塔卻屹立不倒，如有神助。它鎮住了敵機的怒火，將那段苦難深重的歲月收進了腳下的土地。難怪賀敬之會深情地詠歎，「幾回回夢裡回延安，雙手摟定寶塔山。」作為革命聖地延安的重要標誌，寶塔山是革命者的精神脊梁。

　在參觀延安革命紀念館時，我看到荒涼的黃土高坡嚇不倒身陷困境的革命者。面對敵人三番五次的圍剿，堅韌的陝北軍民「自己動手、豐衣足食」，傾力支援革命。他們的希望被裝進了一袋袋小米，被縫進了一雙雙送往戰場的鞋子。擺在竹席上的小炕桌，四塊鐫有「實事求是」的石刻，以及那匹目光炯炯、曾救偉人於危難之際的小青馬，在無聲訴說那段崢嶸歲月，見證革命者的不屈不撓。所謂「延安精神」，是堅定信仰，是艱苦奮鬥，是實事求是，更是為民服務。其間，導遊講到陳嘉庚的故事。親歷國民黨擺設的奢華宴席，再對比陝北的青菜粗飯，以及鄰鄉贈送的老母雞，他慨然感歎：「中國的希望在延安。」國共之爭，輸贏不在於一城一池的得失，也不在於一時一刻的強弱，而在於民心所向。

　「民可載舟，亦可覆舟。」自古以來，歷代皇朝更替，無不是民心在左右。在這次行程中，我們還參觀了李自成行宮。李自成高舉反明的義旗，首倡「均田免賦」，推翻明祚，建立大順，是叱咤風雲的千古英雄，堪稱「陝人的光榮」。可惜因兒女情長，招致吳三桂的叛變。一場轟轟烈烈的農民起義，最終被清軍的鐵騎碾滅，李自成也淪為了興亡轉瞬的悲情帝王。浴血奮戰十六載，卻僅在紫禁城登位四十二日，這段歷史悲劇，正如毛主席所言，「李自成勝利了就忘記人民，不然他是不會失敗的。」從現實到歷史，人心向背，關係到執政者的存亡。孟子有言，「得道多助，失道寡助。」這句話說得不無道理。

　走過陝北的土地，我們一路追隨革命者的足跡，走過楊家溝，走過姜氏莊園，走過棗園。印象尤深的是，楊家溝是共產黨「轉戰陝北，決勝全國」之地。新中國的曙光從這裡冉冉升起。在穿越防空洞時，我看到洞壁上一路意味深長的話，「楊家溝的石階知道：沒有比腳更長的路，沒有比人更高的山。」◇